第36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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屏風隔斷,在軒室外的,躬身侍立的錦袍老者,將灰白頭髮垂下,道:“殿下,文稿第一回目,被那位賈公子帶走了。”晉陽長公主似乎顰了顰秀眉,道:“你就沒讓人抄錄一份兒?”

“是老朽愚鈍,當時未曾想起抄錄一事,不過那位賈公子説就在月底稿。”翰墨齋的那位老掌櫃劉通,不由將更躬了幾分。

晉陽長公主伸出塗着明豔蔻丹的纖纖玉手,端起一旁的茶盅,抿了一口,道:“去讓人催催,若寫好一些稿子,有多少先拿過來就是,如斯好詞,當有好故事來配,才是正理。”

“是。”劉通應了一聲。

“賬本放下給霜兒,你也下去罷。”晉陽長公主聲音淡淡説着。

“老朽告辭。”劉通拱手一禮,然後轉身而去。

“古今多少事,盡付笑談中……”待老者的腳步聲遠去,那宮裳麗人輕笑一聲,喃喃説着,柳葉細眉之下,一雙柔媚、狹長的鳳眸,眸光幽幽地望着遠處的燈火闌珊,正是大漢宮苑。

,一大清早,賈珩就如昨一般,用罷早飯,然後前往國子監文萃閣。

如前一般,在三層值守,開始了一杯茶,一篇時文,一坐就是一天的情形。

直到中午午飯之後,正待小憩,宋源上了三層,笑道:“子鈺,木牌已着人去做了,先列三層甲區,一旦做好,就先擺放在此處。”賈珩一邊倒着茶,一邊笑道:“宋先生費心了。”説話間,將斟好的茶杯遞將過來。

“這又費心什麼?”宋源擺了擺手,笑道:“子鈺文稿後文寫了多少?方才去督學那裏辦事,碰到子升,他説等會兒要過來,我告訴他,你已寫了第二回。”

“昨,寫完了第三回目,正要請宋先生雅正。”賈珩轉身從條案後取出稿子,遞給宋源。

“哦?”宋源連忙放下茶盅,接過文稿,就是翻閲起來。

賈珩在一旁,品着香茶,神情靜默。

“好。”宋源放下文稿,擊節讚了一聲,抬頭看向賈珩,目光熠熠説道:“以我愚見,此文必將暢銷於世,子鈺當初賣給翰墨齋,價金……開的低了,此書若如前篇,許是神京紙貴,一書千金,也未可知啊。”所謂黃金三章,宋源此刻看完三回目,反覆品味,覺得這書儼然已有大銷於世的潛質。

賈珩放下茶盞,嘆道:“可惜已簽了文契,只能看具體暢銷情況,另行議價了。”有些時候就是這樣,沒有渠道和門路,只能看人家賺錢。

先前,他也不認識宋源,國子監的渠道,他不知道。

就在二人説話之時,外間傳來一道清朗的聲音,道:“什麼低了?”正是韓琿,以及於縝。

二人倒是有些焦不離孟,孟不離焦的意思。

韓琿進入軒室,先是留意到放在案上的文稿,面上頓時現出驚喜之,拿起閲覽。

於縝倒是先和賈珩點了點頭,笑着打趣道:“子鈺,當初説好的讓我和子升先睹為快,宋先生倒是捷足先登了。”賈珩笑道:“本來是要寫三回以後,再喚兩位,昨天適逢其會,與宋先生同乘一車而返,宋先生問起,不敢敝帚,就拿給先生一觀。”這邊廂,韓琿也已看完了文稿,面上現出悵然若失之,嘆道:“子鈺,今天晚上,多半是睡不好覺了。”賈珩失笑道:“子升説笑了。”韓琿笑了笑,道:“説來慚愧,雖我也略略讀過幾本史書,但對《三國志》知之不多,想來不少同輩也是如此,子鈺這本演義七真三假,或可引來三國之熱。”這也是讀書人的現狀,一味研時尚之學,以為晉身之途,對於史書,視之雜書,大抵只是草草翻過,一些出名的典故或也知曉,但除非館閣編著書籍之人,通讀者寥寥。

而以演義故事的形式,確是賈珩開此世戲説歷史之先河了。

賈珩面頓了頓,眸光深深,他卻是想起一個人——蔡東藩,其人的中國通史演義系列,將煌煌華夏五千年的正史,以演義畫本的形式加工成故事。

“對了,方才宋先生説翰墨齋出價低了?”韓琿擰了擰眉,問道。

,他和於縝也是翰墨齋中見《三國演義》首現於世的見證之人,不過,當初和子鈺還不,不好太過問價金。

賈珩笑了笑,説道:“只是宋先生説此書有大賣之跡象,言若是在監中雕版印刷,或可多一些潤筆之資。”韓琿點了點頭,道:“監中坊刻與外間書商也有合作,只是……對了,那文契呢?文契又是如何約定?可否拿文契一觀?”賈珩想了想,轉身從布包中取出文契,笑道:“子升兄,請看。”韓琿接過文契,閲覽着,漸漸皺起了眉,道:“這文契約稿一回二兩,以子鈺的文稿,的確廉價了,若是尋常新人,倒也算公道。嗯,竟然沒有約定……”也不知是不是劉通當疏忽,還是在這位老掌櫃眼中,並未想過神京敢賴他翰墨齋的賬,竟沒有約高額的違約之金。

當然,那天如果有高額違約金條款,賈珩看到多半是要被噁心之後,拔腿走人的。

宋源這時也湊過去,看着文契,驚訝道:“翰墨齋為何沒有定違約之契?”賈珩道:“當初也算是約了,我先一部十五回目,翰墨齋付了五十兩定金,如是違約,我要賠付給翰墨齋一百兩。”宋源聞言就是雙眸一亮,道:“如是這般,一百兩給他就是了,如以監中坊刻開版,只付出人工、紙張成本,行銷於世,此書或可獲利萬兩,也未可知。”宋源在國子監文萃閣中管事,承接閣中文稿印刷,甚至一些講郎的出書,對程也悉。

本來昨天覺得翰墨齋財力雄厚,可以重議價金,但再是重議價金,最多再加幾百兩。

韓琿聞言,面頓了下,將文契摺疊好,問道:“子鈺,你作何打算?”賈珩沉片刻,道:“既已應允人家,不宜再起反覆,但可以擇機再談上一談。”這也是業內有章可循的通行之例……不説買斷轉分成吧,就是重議價金,還是可以的。

這在昨天,宋先生也佐證了這一點,此方世界是有這個慣例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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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八章一介白丁,而無卑矜之文萃閣中——賈珩説完,默然不語。

他並非迂腐之人,但當初既已應允,出爾反爾,終究不妥,但並不意味着,他會拒絕以寫好的一部文稿,和翰墨齋重談此事。

若對方通情達理,重議價金,自然皆大歡喜。

若對方不允,堅決要求履諾,他仍會……履諾,但之後再無合作之機。

況且,名利二字,向來如影隨形,一旦書刊行於世,名聲大噪,千金一諾廣為人傳,再寫新書……

相反一旦背約,易為時議所譏。

宋源皺眉道:“這……子鈺,縱然重得議價,調高價金,也不比監中坊刻,可獨佔八成之利。”賈珩道:“多謝先生為我考慮,只是先和翰墨齋談上一談,再作計較不遲。”宋源也是為他考慮,擔心他吃虧,他這時候不能不識好歹地,作正氣凜然狀,説什麼君子一言九鼎,一諾千金的話。

否則,就太低情商了。

見此,韓琿目中卻有異湧動,沉道:“子鈺,此事未必沒有兩全之法。”中午時,見到宋先生時,説賈子鈺有治事之能,他等下正要問一問,不想還未開口問此茬,又見聞此事。

賈珩和宋源都是齊齊將驚異目光投來。

韓琿道:“子鈺要談,就和翰墨齋背後之人談。”於縝眸光微動,眉頭擰了擰,説道:“翰墨齋背後之主?那位貴人,可不太好打道,再説這種小事,以其身份會過問?”韓琿道:“我也不知會不會過問,但起碼試一試。”宋源面現疑惑,好奇問道:“子升,文度,你二人説的是?”他在神京十餘載,知道翰墨齋背後東家財力雄厚,但得二人諱莫如深,言稱貴人,莫非是親王、公主之

若是這樣,怪不得沒有定違約之金。

賈珩凝了凝眉,也是將詢問目光投向韓琿。

韓琿道:“翰墨齋背後之主是我大漢長公主,晉陽殿下。”賈珩就是皺了皺眉,青史斑駁,大漢長公主什麼的,總是讓他想起劉嫖,一般而言,長公主這種封號,在史書上往往都是和驕橫、跋扈等詞聯繫在一起。

嗯……還有面首。

韓琿解釋道:“這位公主殿下,是天子之妹,在未開府時就以詩文之才,名譽神京,後來由太上皇賜婚,許配了當初的駙馬都尉李峙,奈何婚後不及許久,駙馬都尉亡故,膝下現養着一女清河郡主,這位公主殿下,常做男子打扮,與翰苑詞臣、京中名士遊、談論詩詞,為人情……有人説嚴苛端寧了一些,也有説豪邁大氣,但緣慳一面,不識其人,風評倒也做不得準。”賈珩聞言,面幽幽,心底思忖着,這寡婦失業的,卻又遊廣闊,莫非是……太平、安樂之

韓琿笑道:“不過,這位殿下有一點兒卻是名聲在外,有口皆碑,最重風雅文士,凡文采錦繡者,投書上門,往往得以隔屏風相見。談論詩詞,更對貧困之文贈銀,以子鈺之文采,若得投書拜訪,應能見上一面。”他為內閣次輔之子,尚且被稱之以俗人,而被拒之門外,這位喪偶孀居的長公主,情着實乖僻了一些。

賈珩思索了下,道:“等將後十五回目,一併寫出,再攜文稿,計較此事。”韓琿不知,他前已在機緣巧合下道,見過幾位陳漢的天潢貴胄,怎麼説呢,觀不好不壞。

韓琿正説道:“子鈺,若是拜訪長公主重新議價,需得儘快一些,我覺得三五回目,就已足見子鈺筆力,如長公主改換主意,也能早紓解契約束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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