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二章錯綜複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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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人回到賓客棧,圍著一張桌子喝酒。孫凌風風火火地從外面衝了進來,一
股坐在李閒旁邊。
“陳仲是黑著臉回散花樓的。他在暗香閣大叫大嚷,說今晚要將你碎屍萬段。可是楚夢那女人卻嚴令他不得妄動,還要他撤去在散花樓周圍的所有崗哨。陳仲那個臉,就別提多有趣了。哈哈哈!”李閒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,這小子之前被安排去監視散花樓,不能參與城外的反擊行動,還一肚子怨氣,誰知這會兒卻開心得像剛殺了幾百人似的。
“陳仲若是那麼聽話的人,今天的武鬥會就沒他的影子了。今晚誰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來?”蕭無語抿了口酒,道:“晚上是老四先去,還是教主先去?”藍舒雲嘆了口氣,道:“還是教主先去吧。我怕我會忍不住,到時候不好向小侄子代。”蕭無語失笑道:“既然如此,今晚我們兩個就負責暗中監視散花樓周圍的異動。”厲天轉向孫凌,問道:“顧平那裡有什麼消息?”孫凌的臉
沉了下去:“顧平拿來了貝貝家裡的血之淚,但卻探不到那兩個雜種的行蹤。他說從昨晚到今天
本就沒人光顧開封各大藥鋪。”李閒沉默片刻,道:“
蹤穀人手多,派些人去其他城鎮買藥只是舉手之勞。”厲天冷冷地道:“你們做好對付那女人的準備。我和小凌從現在起要全力追擊那兩個人。”李閒看了看司徒貝貝,道:“最好把那個用劍的留半條命給我。”厲天長身而起,道:“只要他們洩
行蹤,決沒有留半條命的可能。”孫凌道:“我們有了血之淚,我不想讓他們死得太快。”厲天敲敲腦袋,道:“不錯,這次就破例讓他們順利逃走。”眾人都笑了,有主動權在手,真是很美妙的
受。
“阿彌陀佛!江施主請留步。”江乘風和徐弈猛然停下步來,望向左右數名和尚。
說話的和尚身材頎長,形容枯槁,兩眼卻神光內蘊,顯出超凡脫俗的絕頂修為。而他身上穿的,也與其他和尚不同,是少林寺高輩長老的服飾。一柄戒刀斜掛間,用油布層層包裹著。
江乘風神不變,合什道:“原來是天鶴禪師。江某不知少林已改行做起收買路錢的行當,實在多有不敬。香油錢這就奉上。”天鶴淡淡道:“老衲得知江施主重出江湖的消息,實是喜不自勝。數十年的苦修,終於還是沒能抵擋得知故人無恙帶來的凡心。罪過,罪過。”江乘風失笑道:“佛家讓人五蘊皆空,並不是要拋棄一切情
。若真是拋棄人間喜怒哀樂,成佛與成魔,恐怕分別也不大。”天鶴嘆了口氣,道:“江施主妙解禪機,老衲受益非淺。老衲尚有一事不明,還想請教施主。”江乘風負手而立,靜候天鶴的發問,說不出的風
儒雅。徐弈呆呆望著,怎樣也想不到眼前這人剛剛還教自己罵人“賤人”
“狐狸”天鶴嘆道:“施主的文韜武略,均是當世翹楚。若是投身於朝,文可安邦,武可衛國。若是隱身於野,以施主之才,當可進窺天道。為何偏偏陷身草莽江湖,多做無端殺戮?”江乘風哈哈一笑,道:“廟堂遙遙,天道無期。自江某知人間事,就只見到這個江湖,血與淚匯成的江湖。”天鶴的瞳孔稍稍收縮,道:“因此重陽神教甫現江湖,就殘殺各門派弟子,而且碎屍遍地?”江乘風笑道:“我道禪師真是來與故人敘舊,原來還是為了這件事。若我說這事不是我們做的,禪師信否?”天鶴低喧一聲佛號,道:“往
的重陽雖罪惡滔天,畢竟仍是敢作敢當的豪傑。豈料此番重出江湖,竟也學會了狡辯。”徐弈聽得心中不快,這老和尚連解釋的機會都沒給人,就一口咬定對方是狡辯。忍不住開口道:“江東徐弈,見過天鶴大師。據晚輩所知,此事確非重陽教所為。”天鶴嘆道:“徐小施主未曾見過重陽教的手段,誤信人言也是情有可原。老衲奉勸施主早
與他們劃清界限,以免墜入魔道,毀了令尊一世英名。”徐弈倒沒想到只以重陽教這三個字,就可以定一切罪行。暗歎一聲,垂首不語。
江乘風眼裡紅芒爆現,冷笑道:“沒想到少林的自以為是,時至今還沒有絲毫改變。今
禪師這麼大的陣仗,意
何為?”天鶴平靜地道:“老衲只是想請施主至敝寺小住一段時
。”江乘風大笑道:“少林寺自詡名門,常以武林公道裁決自居,動輒出手拿人,還美其名曰入寺小住。江某最看不慣武林正道這種嘴臉!老和尚,我們二十年前那一戰沒打過癮,今
讓江某好好陪你砍上三百回合!”一群和尚
出緊張的神
,四散分開,隱隱成陣。天鶴緩緩解下戒刀,慢慢地除去纏繞著的紗布,
出一柄
光閃閃卻沒有刀刃的戒刀來。
江乘風紅刀出鞘,儒衫無風自動,冷笑道:“還是沒有刀刃?見血不見血,都是殺人心。”天鶴不語,戒刀遙指,渾厚的氣勢撲面而來,頓生風雲變之
。
遠遠望去,天鶴的周圍黃光閃繞,就像一道道佛光普照大地。而江乘風的身邊盡是詭異的紅芒,從眼至刀,鮮紅似血。
徐弈想了想,悄悄退開,沒入一旁的密林裡。
“疏影橫斜,暗香浮動。好意境!這樣的名字,才配得上姑娘的絕世容顏。”李閒翹著二郎腿坐在一邊喝茶,眼睛四處亂瞟,也不知他在打量什麼。
楚夢坐在古箏旁邊,拂出一段無章的音符,淡然道:“想不到著名的江湖子,居然也有
詩的雅興。”
“不附庸點兒風雅,怎麼學人家泡妞兒?”李閒隨手將茶盞放在几上,嘆道:“姑娘應該準備點好酒的。”
“好酒?”楚夢笑了笑,道:“世上有什麼好酒,比得上炎陽心?”李閒心中猛地一痛,瞳孔忽然收縮,道:“姑娘有什麼話,不妨直說。”楚夢輕輕一聳肩,姿勢優雅無倫。
“妾身也是人。白天被你們百般侮辱,自然有點惡氣不出不快,沒有什麼特別意思。”李閒看得一呆,定了定神,道:“你非要單獨見我,究竟是什麼事?應當不會是真想對小弟投懷送抱的吧?”楚夢輕輕一嘆,道:“有何不可?公子新喪佳偶,妾身一直同情得緊。”李閒冷笑道:“我住的客棧裡,那個老伙頭的老伴昨天剛死了,姑娘若是這麼有同情心,小弟願意做媒。”楚夢嘆道:“公子說笑了。公子當知我們谷主的安排,是要妾身惑公子。但公子不覺得妾身卻偏偏在惹怒公子嗎?”李閒大笑道:“當然是因為你現在的相公是藍老四,紅杏出牆不是好事。”楚夢微微一笑,道:“公子可知我是故意讓徐弈知道我們的詳盡計劃的?”李閒終於保持不住
科打諢的心態,若按楚夢的說法,明擺著她一直在幫他們。但這女人說的話,到底哪一句才是真的?
李閒肅容道:“請姑娘說得明白些。”
“當徐弈出現在城裡,我就知道谷主的計劃已經失敗了一半。徐弈是聰明人,他知道一旦武林查了出來殺人的不是重陽教而是蹤谷,那麼與
蹤谷合作的他,絕脫不了干係。他來找我,是希望我們能一舉殺了你和厲天,事情才有望永遠瞞下去,他也才會好好跟我們合作。如果跟他協商的是谷主,必然一拍即合,但這卻與我的計劃不符。”李閒聽得心中發
,原來徐弈這小子也沒說真話。
“徐弈知我沒有殺你的意思,遲早會把我們在城外伏殺前來赴會的年輕高手的事告訴你們。不是他對你們有維護之意,而是為了自己脫干係。”李閒冷冷地道:“你不殺我,是為了能控制我,從而控制重陽?”楚夢嫣然一笑,道:“我控制不了你。我只是想與你好好合作。教主夫人,是可以有很多好處的。”李閒出了一身冷汗,道:“原來你不是蹤谷的人!”楚夢的作為,只有一個原因可以解釋,就是她和慕容霜是在互相利用。
慕容霜希望楚夢能夠真正惑李閒,害得重陽教灰飛煙滅,李閒本人身敗名裂。而楚夢另有想法,她藉助
蹤谷的安排,成功引起了李閒等人的注意,若是真能
惑了李閒,她就是實力驚人的重陽神教的教主夫人,屆時再害了李閒,大權在握。慕容霜伏殺年輕高手,不是在害重陽,而是在害
蹤谷自己。這樣說來,這條計策多半是楚夢嚮慕容霜提出的。這麼做的目的只有一個,就是毀滅
蹤谷,作為與重陽教結
的見面禮。
歸結底,楚夢還是想通過李閒控制重陽。只有重陽壯大,今後的控制才有價值。
這些念頭飛快地掠過腦海,李閒忽然有哭笑不得的覺。這個世道究竟是怎麼了!
楚夢輕輕一嘆,道:“我確實是蹤谷的人,但是再忠誠的鳥,也有變鳳凰的慾望。”李閒無言以對,楚夢又嘆道:“若你肯與我合作,這個天下將任由我們馳騁。”李閒忽然走到她身邊,摟住她的
,輕輕咬著她晶瑩的耳垂,低聲道:“我覺得無論對你做些什麼,也不會有任何自責。”楚夢的眼睛依舊那麼
離,道:“你終於答應了。”李閒低聲道:“可惜你的重陽蝕心功力不足,還沒
住我。和你上
的最終結果,就是要死在
上。所以…你還是自己慢慢做教主夫人夢吧。”楚夢輕笑一聲,掙脫李閒的懷抱,道:“我用的不是重陽蝕心。你好好想一想,若不跟我合作,一定會後悔的。”李閒大笑道:“若是跟你合作了,我才真的後悔莫及!”看著李閒大笑著出門而去,楚夢的臉上卻又
出一絲
濛的笑容。沒有人知道,那雙
離的眸子裡,究竟藏著的是什麼。李閒也想不出,這女人剛才的話究竟有幾句可以相信,她和那神秘人物是否有關聯。
李閒帶著滿腦子的問號踏出暗香閣,一陣殺氣刺骨襲來。李閒神一振,問號全部飛到九霄雲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