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9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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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位兵部侍郎不是傻子,隱隱猜出賈葉兩家只怕在整軍的大方向上已然達成了一致。
蔣夙成道:“安南侯不想與那永寧伯對著幹,但下面的部將心思各異。”蔣夙成身為兵部侍郎,與安南侯的一些部將關係也不錯,收到了一些風聲。
孟光遠道:“如是這般,能不能………”蔣夙成擺了擺手,打斷了孟光遠的話,道:“有些事心裡想想也就是了,小心禍從口出。”軍將譁變,鬧將出來,這個軍自然也就整不成了,至於那小兒也只能鎩羽而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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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百六十三章賈珩:本官為軍機大臣,與聞樞密,莫非還閱覽不得?
就在金陵為整軍一事風起雲湧之時,浙江舟山海域,廖闊的海面上,海船如梭,密密麻麻,天穹之下,不時有著一隻只海鷗振翅飛過。
此刻,一艘高大如城的海船上,多鐸神情虛弱地眺望著遠處的海域,目中見著幾許失神,心底仍在閃回著先前大戰的一幕幕場景,每次都定格到蘇和泰慘死當場的面容上。
“小兒,我要將你千刀萬剮!”多鐸目光陰沉、怨毒,咬牙切齒說道。
“主子,喝藥吧。”就在這時,腳步在艙室的木板上“吱呀吱呀“地響起,手下侍衛鄧掩端上一碗藥粥,從外間而來,遞將過來。
鄧飈身後正是葫蘆廟小沙彌魏光,抬眸看向失魂落魄的多鐸,目光閃了閃,心頭湧起一股火熱。
現在正是王爺境遇艱難之時,如果他幫著王爺出主意,或許能獲得王爺的器重和信用,也不一定。
多鐸轉過頭來,看向鄧隱,問道:“現在到哪兒了?”鄧隧道:“聽嚴大當家說,舟船快到舟山地界,大漢水師在舟山等地還有一隻舟船水師,我們在此不可久待。”多鐸嘆了一口氣,接過藥粥粥碗,一飲而盡,過了一會兒,原本蒼白凹陷的臉頰上現出陣陣紅潤,而委靡的神漸漸昂揚幾分。
“主子的傷需要靜養,得好一段子才行。”鄧隨接過粥碗,輕聲道。
多鐸嘆了一口氣,道:“全羅道那邊兒,消息遞送過去了吧?”鄧畸低聲道:“遞送過去了,得一段時間。”多鐸道:“全羅道李道順的水師要過來,戰船給養,我們得提前想想法子。”
“嚴大當家說到了前方的島嶼,幾家都商量一下,看究竟是怎麼個主張。”鄧飈點點頭,低聲道。
多鐸說道:“經過海門一戰,不少人被俘,陳漢朝廷已經知道有這些海寇裹挾為亂,他們已經沒有了退路,只能跟著我大金一條路走到黑,待明講明利害,應該沒有什麼問題。”葫蘆廟小沙彌魏光,忽而開口道:“王爺,就算如此,也要防備這些人拿我們前去邀功。”多鐸聞言,抬眸看向那小沙彌,臉上見著異
,問道:“你之所言,倒也不無道理,現在我們手上沒什麼兵馬。”念及此處,心頭又是蒙上一層陰霾,這就是他不好回去之故,損失三百
兵,他有何顏面去見皇兄還有兄長?
小沙彌魏光低聲道:“王爺,奴才以為,這嚴大當家倒像是個講義氣的,雖說這次折損了不少弟兄,但對王爺仍是客氣有加,王爺可以心懷歉意而大加招攬,有了這支人馬在手,在向四海幫和怒蛟幫談判,此為扶弱制強之計。”多鐸聞言,頷首道:“你所言不錯,不過對其他幾家也要開出豐厚條件,如是後金大敗陳漢,三人可封異姓親王。”再過不久,朝鮮全羅道的水師來援,還有捲土重來之機,但水師到來之前,還是要藉助怒蛟幫和四海幫之力,提前籌運大軍所需給養等物。
魏光沉片刻,勸說道:“王爺,閩粵之地,還有好幾家勢力在海上盤旋,王爺也可慢慢招攬,待招攬之後,再兵發江南不遲。”王爺現在因為蘇和泰還有身上的傷勢,心頭憤怒
加,難免再是莽撞行事。
以他之見,想要在陳漢江南之地搶佔先機,就要一鼓作氣,不給朝廷反應的機會,上一次就有些魯莽了。
多鐸目光幽閃,低聲說道:“本王這次一定要準備充分,再與賈珩小兒一決雌雄!”多鐸在此雄(雌)心萬丈,外間傳來悉的聲音,“王爺在裡面嗎?”多鐸聞言,給鄧隨使了個眼
,少頃,一個身形魁梧,面容
豪的老者,挑簾進入船艙,飽經風霜的面龐上見著凝重之
。
“嚴大當家。”多鐸起身相道。
嚴青紫紅臉膛上見著複雜之
,說道:“王爺,前面就是舟山了。”先前一戰,手下兄弟折損不少,現在就只剩下千餘人,手下兩個兄弟恨不得宰了這兩位多鐸嘆了一口氣,道:“嚴大當家,先前一戰,累貴幫折損了不少兄弟,小王於心不忍。”嚴青嘆了一口氣,擺了擺手道:“王爺現在不要說那些了,於事無補。”女真也損傷了三百兵馬,雙方都傷亡慘重。
“是啊,於事無補。”多鐸也陪著嘆了一口。
嚴青道:“王爺下一步怎麼辦?如是要返回遼東,老夫可以準備船隻、人手護送。”多鐸面安靜片刻,擲地有聲道:“先前一戰,系因準備不充分,本王準備重新整軍,誓報此仇!”嚴青問道:“王爺如今手下缺兵少將,如何報仇?”
“嚴大當家,本王已經向朝鮮方面遞送了消息,調集八千水師,洗刷恥辱。”多鐸沉聲說道。
隨著時間過去,這位女真以豪邁聞名的親王,發現一早兒起來開始掉著鬍鬚,連聲音也開始尖銳起來,為了掩飾著這一點兒,反而在聲音上刻意做沙啞、糲之態。
嚴青勸說道:“王爺,這麼多人千里迢迢,供應補給十分困難,一旦有了閃失,不是鬧著玩的。”
“嚴大當家,本王需要你的鼎力相助。”多鐸濃眉之下,虎目光四
,緊緊看向嚴青,道:“嚴當家,只要你幫我,本王已向皇上陳奏,可封嚴大當家為侯,如是有了功勞,願以異姓而王。”嚴青聞言,心頭一跳,道:“王爺,我等全軍之時,都打不過朝廷水師,現在殘兵敗將,又怎麼與朝廷相抗?”
“嚴大當家,陳漢水師其實久疏戰陣,不堪為戰,先前我們在江口勝了鎮海軍,還俘虜了他們的節度使就是明證,如果不是那位永寧伯勇悍,我這次帶兵太少,我軍說不得還能大勝而還。”多鐸解釋道。
至於他領兵衝殺之時,四海幫以及怒蛟幫人心不齊,躑躅觀望,這些話不用說,大家心知肚明。
嚴青面思忖了下,道:“王爺說的不無道理,只是我等兄弟在海上逍遙慣了,不想受人約束。”現在,他們金沙幫在朝廷那裡已經記上一筆,以後只能
亡南洋。
多鐸勸道:“嚴大當家,遼東原也有不少漢人,皇上對漢人一體看待,如是嚴大當家願意帶著諸位兄弟投來,皇上龍顏大悅,必定厚待諸位兄弟,也不會將諸位兄弟拘束在遼東聽命,還是在海上為舟船水師,聽調不聽宣,逍遙一如往,如無戰時,還可做著販運皮貨的生意。”嚴青目光閃了閃,經多鐸一說,隱隱有些心動,道:“王爺,此事事關重大,王爺可否容我思量思量?”多鐸還想再勸,卻聽小沙彌魏光笑了笑,接過話頭兒道:“嚴大當家如是有著疑慮,慢慢思量,只是漢人朝廷一旦整飭水師,勢必要對海上的諸位兄弟舉兵絞殺,嚴大當家除非金盆洗手,否則,想要再如以往那般縱橫海上,也不大容易了。”嚴青聞言,心頭蒙上一層陰霾,點了點頭,然後坐了一會兒,告辭離去。
待嚴青走後,魏光陪著笑說道:“主子,這位嚴大當家已經動心了,只是還有些猶豫不能投奔敵國,王爺且耐心等著就是。”多鐸看向魏光,眉頭舒展了下,點了點頭道:“那就再等等。”這些漢人,就太過在意投奔敵國、異族,他女真先祖當年在陳漢開國之時,還幫著漢廷捉過前明遺嗣,後來還不是自立一國?
這些漢人,竟連豹變之計都不懂。
記得那個賈珩小兒好像也寫過一本三國話本,裡面有個喚作呂布的,三姓家奴。……金陵,麗景酒樓葉暖臉上笑意微微,輕聲道:“永寧伯,聽父親說,我那兄弟去了通州衛港的水師?”賈珩放下酒盅,沉聲道:“如今海疆不寧寇虜為禍,朝廷正是大用水師之時,聽葉侯說,令弟擅水戰,在通州衛港也有用武之地。”葉暖笑了笑,說道:“永寧伯,我那小弟今晨還和我說,到了通州衛港,要好好帶兵,等有了戰事,也跟著永寧伯衝鋒陷陣。”至於抱怨屈才之言,自就沒有和眼前少年敘說。
賈珩放下酒盅,道:“葉小將軍能有此想,也是葉家之幸。”顧若清看向那氣度淵渟嶽峙,舉重若輕的少年,蹙了蹙眉,也不知怎麼地,就是覺得煩躁。
其實,是一種從追捧如,到不假辭
的心理落差。
或許,應了那句話,男人理起來比你爹都成
。
顧若清凝眸之間,又將目光落在不遠處默然侍立的自家師妹身上。
在葉暖身後侍立的南菱,更是目光一瞬不移地看向那少年。
葉暖纖纖玉手捏著茶盅,美眸看向那少年,輕笑道:“父親年紀大了,我們幾個兄妹現在文不成武不就呢,以後還要永寧伯多加照拂呢。”葉真除卻長子之外,長女、葉楷之外,其實還有不少庶出,不過在族中不受重視。
賈珩面沉靜,道:“葉家為武勳之家,富也能守得住。”貴功名皆為馬上而取,這樣的富貴既能長久,如甄家那樣的富貴,來的快,去的也快。
葉暖見對面少年仍是不冷不熱,想了想,笑了笑道:“永寧伯想要整頓江南大營,軍械兵餉之事可曾籌謀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