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九章再见一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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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你心态不正常吧!”

“你以为我上你了?”

,你心里清楚。”

“算了算了,我又不是来找你吵架的。”

“就是啊,累不累啊?”这样一说,两人的态度都软下来。樱蓝从林适一身上挣出来,坐在他身边。一时之间两个人无话可说,他们静默着,享受下午的光。光从窗子里照进来,如一般,金灿灿、甜腻腻的。两人微醺般眯着眼,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。

林适一在想,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?要是几年前,他肯定不会跟她在这儿干坐着消磨时间,两个人要不了多一会儿,就会在上打滚了。可是现在,他们为什么那么安静,没有一点动静。会不会是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?

林适一曾经对樱蓝很有好,他认为女作家里她是最有味道的一个。以前每次跟樱蓝一起跳舞,他的心情都很动,甚至难以控制自己。可现在樱蓝就在眼前了,为什么自己无动于衷呢?

这天夜里,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。美丽的樱蓝身睡在林适一身旁,他却竟然未动凡心。月亮升起来,苍白的月仿佛有毒似的,白汪汪地平铺在上。林适一从上坐起,望着窗外的月,不知身在何处。

“我这是在哪里?”他听到房间里有个遥远的声音在问他。

他看到身边的女人,在月光的照耀下,皮肤像雪做的一样白。她的睡姿很优雅,就像暗中有个摄像机在对着她,她必须表现出睡眠中最好的一面,让世人记录下来留为永恒。但那又算什么永恒?一切美丽的事物都是稍纵即逝的,月光很快就不见了,她隐在黑暗中就像一个幻影,逃遁得无影无踪。

2樱蓝说近来跟男友分手,需要搬出来住,她看中了一处房子,打算打它买下来,但要六万元订金,她现在手头没有那么多钱。林适一想都没想,就把花瓶店里正在周转的六万元借给她了。

樱蓝拿走钱的那个晚上,恰好白美丽从外地回来。白美丽打电话让林适一到机场去接她。可林适一一觉睡了过去,错过了接机的时间。白美丽一回来就冲到林适一的家,她把门拍得山响,闯进来大吵大闹了一番。幸亏她没碰见樱蓝,要不然她拿刀杀了林适一的心都有。

白美丽说:“你说你这个人有什么用?关键时刻掉链子,脑子里也不知道想什么呢!还趁我去外地这几天,又勾搭上别的女人了?你除了会勾搭女人,你还有没有别的本事?”她又说:“你一没钱、二没地位、三没本事,除了会勾搭女人,你说你还会干什么?我看你活着都多余,不如拿绳子把自己吊死算了。真没见过像你这样没用的东西!”林适一坐在那儿,一句话也没说,脸越来越白。

“拿绳子把自己吊死”这几个字就像用凿子凿进他心里似的。他的脸失控般地抖动了一下,然后他就与外界失去了联系,他觉到自己心里的扇门“砰”的一声关闭了。

3林适一的面部神经出了问题,这是报社的一个小助理夏红花最先发现的。林适一已经很久没去报社了,他的手机也是一会儿开,一会儿关的,没一点规律,一般人都找不到他。那天,夏红花接到主任的命令:一定要在24小时之内找到林适一。夏红花是大学毕业来报社实习的,她已经上班上了一段时间了,但她从来也没见过传说中的“京城一哥”林适一。

夏红花对这个“京城一哥”充了好奇。听说他是当年的风云人物,报社里的才子,如今隐姓埋名地过起了低调生活。他现在很少在报社里面面,新来的男男女女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儿。

夏红花手里拿着电话按照领导的要求打给要通知的人。通知了一圈之后,目光停留“林适一”那排上,上面写了两三组数字,有手机也有固定电话。她将那几组数字凝视了一小会儿,然后挑了一个她认为比较顺眼的数字,手指飞快地点着按键拔了出去。

出人意料的是电话居然通了!

“喂。”电话机里传出慵懒的声音。

这声音让夏红花略失望,传说中的传奇人物“京城一哥”声音竟是这般平庸。她想象中的林适一应该是声如洪钟、大智大勇,而不是如此这般软弱无力。

“喂,我是社里的小夏。报社要搞二十周年庆典酒会,主任让我通知你明天下午四点到影城来开会。”

“哦。”他只“哦”了一声,没说别的就把电话给挂断了。夏红花觉得他至少还会多说句什么的,但是没有,电话接着出现刺耳的“嘟嘟”声。她不知道林适一明天会不会来,也不知道一会儿跟主任怎么待。她有点犯难,是说来,还是说不来?

第二天林适一准时地出现了,这让夏红花松了一口气。令她到奇怪的是,那个站在灯光下穿风衣的男人,左脸颊竟然像被一看不见的线拉动着一般,朝着左上方一动一动地搐着。

“你就是林适一?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他们都叫你‘一哥’?”

“那是过去的事情了。”

“那现在呢?”

“现在你也看到了,平常人而已。”林适一拎住黑风衣领子,哗地朝上那么一抖。他的这个动作倒显出些许大侠的风范来,令夏红花的眼睛亮了一下。但她的眼睛又很快暗下去了,因为她看到他的嘴角又开始朝着一边搐起来,一下、两下、三下…他的脸腊黄且没有表情。夏红花一直在想,他是否知道自己的脸不对头了呢?

到处都是化好妆准备上台演出的女孩子,她们红扑扑的小脸,黑亮亮的眼睛,看上去就像水果一样惹人喜。林适一夹在她们中间,显得格外苍老,他黑且瘦,皮肤没有一点光泽,他两眼无神地站在那里,嘴角还在不自觉中动着。这令夏红花有些不忍再看下去了。

“这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一哥呢?”夏红花在脑子里打了个问号。她一直盯着他看,他似乎也注意到了她的目光。这个昔的“京城一哥”在这个简简单单的小丫头的注视下,脸颊疯狂搐起来,一下、两下、三下…灯光的照夸大了这种搐,夏红花觉得眼前的整个世界仿佛都跟着一起抖动起来了。

4林适一对于女人完全失去了兴趣。他发现任何女人睡在他旁边,他都无所谓了。上次樱蓝就是一个例子,这次身边又来了一个年轻女子——夏红花,但她仍引不起他的兴趣。

他都不知道夏红花是如何爬到他上来的。他到害怕,因为他跟她并不悉,只隐隐约约对她有些印象,知道她是刚刚大学毕业到报社来实习的大学生,样子有些像年轻时候的雪儿。一想到雪儿,他就到心里像被刀子扎着一样痛。她居然嫁给了自己的舅舅,那个有着大红鼻头的魔术师。林适一曾经还一度还非常崇拜舅舅,因为他牵动过他的“美国梦”可后来发生的事情真是难以预料,自己的亲舅舅居然抢走了自己的老婆。

这叫什么事呀!

夏红花就是年轻版的雪儿。自从上次酒会上认识后,她就对林适一表示出了特别的兴趣。可她来得太不是时候了“一哥”不再是当年的“一哥”了,林适一也不再是当年的林适一。

他已经完全没有望了,他的心像枯井一样,没有一滴水,肢体也随着心的枯萎干枯了,下身没有一点反应。他什么也不想做,两眼空无神地望着天花板,仿佛要把天花板看穿。

他身边的女人哭了起来。

他不想安她,他现在谁都不想安谁谁,一切都随它去吧!他无所谓了。

5男人一旦失去了想要征服异望,他对生活的觉就完全不同了。

林适一每天都是懒懒的、颓颓的,眼睛睁不开的样子,连衣服也穿得极其邋遢。有一天白美丽在街上遇到他,竟然没认出他来。

那是一段很热闹的商业街,人来人往,白美丽正挎着一个美丽大包在街上闲逛。她和面走过来的林适一撞了个怀。

“天哪,你怎么成这样儿啦?”

“该不是吃错药了吧?成这种人不人,鬼不鬼的样子?林适一,你到底怎么了?”

“怎么啦?话都不会说了?变哑巴啦?”林适一觉得街上没有一点声音,他的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。让他觉得极其不可思议的是街市会在一秒钟之内安静下来。他的耳朵出现了“突然断电”的状况,一下子有声、一下子又声音全无,听不到任何声音。他眼中的世界也变成了黑白的,就像一台老式的黑白电视机,里面的风景只有两种颜——黑与白。

谁也没想到这一天是他俩关系的“终结”更没想到方式竟然会是如此火爆。

白美丽当街给了林适一一个响亮的耳光,然后她说:“别忘了,你还没还我钱呢,炒股票的钱!”骂完之后,她开着街口的一辆银灰跑车扬长而去。不少路人过来围观,他们围着被打的林适一看了又看,直到他们再也看不出任何戏剧成分来,这才悻悻地离开。

林适一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,也许是一个钟头,也许是三个钟头,他的脚好像生了一样。他木着一张脸,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
这时候他的心已经定了,他对自己说:“该结束了!我该走了!”回想林适一一个人的历史——一哥的故事——贯穿了整个时代,他的历史就是整个时代的缩影。他经历了考大学热、跳舞热、出国热、组合柜热、下海经商热、炒股热、离婚热等等。二十年间几乎所有的热他都赶上了。他是一个时代的宠儿,在他眼中,生活就是一个大游乐场,一座城。然而,在城里游了一遭出来的林适一,结局却是悲惨的。直到这时,他才认识到从“宠儿”到“弃儿”原来只有一步之遥。

6林适一对着那盘把女孩变没的录像带,心想一切都是从这儿开始的。

巫师把女孩变没的魔术,林适一已经看过许多遍了。那是一盘来自外国的录像带,准确地说是来自美国。国门刚刚开放,他十分幸运地成为高考恢复后的第二批正规大学生。

一切的一切都在眼前快速倒带,时间停留在眼前这一秒,林适一对自己说:“好了,故事就到这儿了。”这样想着,他麻利地在麻绳上打了一个结。他抬起头,看到暖气管高高在上并且闪着耀眼的银光芒。他觉得有些刺眼,就用手背遮挡了一下。

随即,他把绳子抛上去的时候,笑声在空气中回起来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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